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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14
白色牡丹

前天是圣灵降临节,德国放假,天气很好,我和一帮朋友出去逛了一天,晚上八九点才回到家。上网一看新闻,呆住了。打开电视,德国各新闻节目的头条也变成了四川地震。
张张照片令人心痛难忍,特别是看到一张营救人员扒开废墟,里面蜷着七八个脖子上系着红领巾的孩子的照片时,沉重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开始我还在想,地震发生在白天可能损失要比发生在夜晚小一些,可是想到那些成百上千被压在教学楼废墟里的小学生和中学生,侥幸心理此时也变得如此残忍。
昨天晚上打完球,一个球友忍了又忍,还是问了一句我的家乡离地震地区是远还是近。我说离得其实相当远,但是家人告诉我,地震的时候,我的家乡也有大约半分钟的明显震感。这时另一个球友叹了一句说,这次地震太强烈了。又一个球友低声说,看到那些学校的场面,只能说,太悲惨了。我点点头,但是没接话。
很多人都说牡丹花华贵,是帝王之花。我从不喜欢“帝王”,也从不喜欢“霸气”,但是我却十分喜欢牡丹花。没有什么矛盾,牡丹花在我眼中只是很纯洁,纯洁到只是一种美丽的花,它和“帝王”无关。它开在最好的时节,伸展自己丰满的羽毛,散出五彩的光和馥郁的香,只是它还没有经历风雨,就很快凋谢了:它哪里有一丝“霸气”?它不过是一个“早夭”的纯洁的孩童。
牡丹花的德语俗名是“圣灵降临节玫瑰”,贴一张白牡丹,送给那些在圣灵降临节离去的同胞,愿活着的人们记得他们曾经带来过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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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11
乡村骑士

记得上学的时候,一天美学老师开课就大谈他昨晚刚看过的《阳光灿烂的日子》,他用了无数个“带着汗味的美好的青春”来形容那部电影。他是江南人,衣着讲究,身材高大,眉清目秀。和马小军年龄相当的他在讲台上频频感叹,我和两个几天前也正好讨论过这部电影的北方同学在台下暗笑。不算是讥笑,更不是耻笑,是因为我们对某些细节的理解和他的理解竟有如此大的差异的荒谬让人觉得好笑。也许唯一相同的是,当时,我们都是那样迷恋那部电影:脖子里挂着黄书包,嘴里噙着一根烟,不时或站或坐抽两口,光着膀子在西洋房顶上四处游荡,心里时刻盼望着米兰出现的马小军,在乡村骑士背景音乐的衬托下,是那么纯情的一个少年,哪怕他时时逼迫着自己变成一只不羁的凶猛动物。
后来我看《十七岁的单车》,也是发生在北京,也是一个少年走在房檐上,他没有抽烟,没有光着膀子,没有背景音乐,没有温暖的夕阳,只有隐约的故宫角楼和片片冷灰的砖瓦。
我站在夕阳里,看一队骑马爱好者穿越乡间,他们向我打招呼,我微笑回答下午好。远处的小湖光洁如镜,更远处的村庄寂静无声,我耳畔忽然响起乡村骑士的旋律,记起的却是那个偷钱买车的少年和另外一个被打了无数次的寻车少年。
对我来说,美好是虚幻的,忧伤却总是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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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8
俗艳野花


柯老师留言说,广州的白兰开始一树树的开花了,闭目冥想,只愿自己能插翅飞过南岭。我从小长在一座中原新城,少见大树繁花。高中时第一次去广州,头一天就被宿舍门口那棵巨大的橡皮树吓住了,我从来没想过这种“原本”只能种在室内花盆里的“花”竟然能硬生生长成一棵“树”!我站在树下抠摸树皮,上下观望,许久才不情愿地确认了它的真实。至今我也没去过几次广州,但是我喜欢像广州这样的岭南城市,不管多(么)乱多(么)热多(么)潮湿,你总能在那里看到处处繁花,闻到阵阵幽香,那是生命的力量。
照片上的花,英语学名叫Lewisia,德语学名叫Lewisa,俗名叫Bitterwurz,Bitter是“苦”的意思,Wurz是“植物”的意思,超市把它归在“野花类”里面。它的中文名起得比较混乱,不能确定是哪一个。
蓝天,白云,俗艳的野花,安静的庭院,暮春的美好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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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6
流水拭春

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我这样的,一种不是我这样的。我这样的,不用言语,他(她)就对我微笑起来;不是我这样的,即使长篇累牍,他(她)仍然对我皱着眉头。
春光渐逝,流水无声,所有的表达都是无力的,如果他和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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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6
狂欢散场

欢呼,诅咒,激情,悲伤,所有的渲泄都像一场游戏,游戏结束了,人群也该散了。无论是兴高采烈的,还是垂头丧气的。
只有四处兜售零食的少年,此时还在不停地摇着手里的爆米花叫卖,只是阳光太刺眼,再没人顾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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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8
余辉暖心

年前有一次和朋友吃喝聊天谈起红楼梦,席间我替王熙凤和花袭人说了几句报以同情的好话,并顺带着数落了尤二姐和晴雯两句,被朋友笑为以智商论人,无德。后来好几天我都在反省自己,并决定加强对道德的重视程度。可是现实中“粪青”的所作所为告诉我,人也同样不能只重视道德而忽视智慧。“激情粪青”常被骂成“打了鸡血”,“弱智”,甚至“脑残”,但是事实是这样吗?别看他们现在激情澎湃,又是喊又是叫,撕心裂肺地,可是面对黑煤窑,面对失学儿童时,别说到大街上去喊,哪怕连属于个人空间的他们自己的博客上也看不见只字片语,其实他们心知肚明哪个洞口可以插入,哪个洞口必须及时抽出,再别说他们“脑残”了,其实他们精着呢!
和精明又急于渲泄的人打交道,即使德可以丢,智也不能丢。善不伤恶,恶却常常欺善,这时候,也许只有智慧能帮帮善良的忙。
日落时分望错落岭间的村庄,没有喧哗,没有仇恨,只有余晖温暖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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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3
寒蝉呱噪


卡尔马克思定义的国家是一个阶级统治另一个阶级的暴力工具,是阶级斗争不可调和的产物,马克斯韦伯定义的国家是一个拥有合法使用暴力的垄断机构。前者应该在初中政治课本里就学过,后者和前者没有本质上的差别,只是后者并不强调阶级,因为韦伯“悲观地”认为共产主义(社会)永远不可能实现。
“国”要不要爱? 如果它是一个良性运转的机器或者机构,并使受它运作约束的那些生活在特定土地上的大部分“个人”的精神物质利益都能得到保证和实现,而恰巧你生活在其中,你是既得利益者,那么你为什么不爱它?(当然,这个世界上有自虐者,总厌恶会给自己带来快乐的东西,反而去喜欢那些会给自己带来痛苦的东西。但是自虐者也是人,他有权利自虐,所谓“痛苦”对他来说就是“快乐”,他有追求“这种快乐”的权利)。可是,如果这个“机器或者机构”的运作妨碍或者限制了你的利益,使你精神物质双匮乏,那么你为什么还要爱它?要么你是自虐者(你有权)?要么你笨,上当了,觉得自己属于统治阶级?要么你胆小,口是心非,只是口爱心恨(你有权)?
这几天的北京车展上,那辆布加迪刚露面就被抢购掉了,其他相对便宜得多的劳斯莱斯,保时捷也是一样的“热订”,我只想知道,那一辆“神秘人物”的“玩物”能让多少“本是同根生”的失学孩子不再留眼泪,仅仅能获得“读书”的权利?我相信,这些神秘人物(国内)和那些聚众开着宝马Z系列跑车举着五星红旗在美国大街上抗议CNN的中国人(海外),才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也是真正的“爱国者”(如果他们并不是自虐狂的话),他们的利益在这部机器的运转过程中,不是很好地,而是最大限度地得到了保证,这样的一个“印钞机”和“权利放大工具”他们有理由不爱吗?只不过,你得想想,你的利益和他们的利益是同向的还是逆向的?你和他们的阶级地位相同吗?哪怕相近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你不爱国十有八九是智商有问题(先抛开道德)。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国家不是一个“人”,它永远不能和养育自己的母亲相比,无论是比喻还是类比,无论是明喻还是暗指,都是对自己母亲的不尊。
我不想和持“爱国不是爱党,而是爱民族爱中国文化爱中国传统”想法的人讨论,因为国,党,民族,文化等等概念对我来说并没有任何“语义上的褒或贬”,只是一些从某个角度看过去,既有交集又相对各自独立,并且分布在不同的层面上的定义范围,而持前面那种意见的人,已经事先做出了“善恶褒贬”的判断,并且是概念混淆式的,所以,无从讨论。
“真--善--美”,总是有个先后顺序的,不辩“真假”,只求“善恶”的人的“善”,很有可能只是“伪善”,哪怕是“诚心诚意一腔热血的伪善”,它总归还是“假”的,它永远达不到“美”。我父亲说我脑子笨,光认“死理儿”。我承认我笨,但是我依然“一根筋”地认为,有些“死理儿”远比大部分的“道德”更接近“真理”。
本来是想写写那些“近日呱噪”人格分裂的“平日寒蝉”,但是想想,写“寒蝉”太“寒碜”,权且只留个标题作注脚吧。照片是奥地利乡间道路两边的风景,因为当时是坐在行驶中的汽车里拍的,难免残次。上载这两张只因为我面对照片时,突然体会到安静乡野的难得之处,因为在这样的空间里,你至少有机会避开无意义的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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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10
色沉万代

万代兰开在空中,阳光下冷艳娇媚,象一朵朵巨大的紫色蝴蝶。
前些天收拾书柜,翻出来几年前朋友们作为生日礼物送的一盒铅笔(还包括配套的一个卷笔刀和一块橡皮)。因为当时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级的文具,舍不得用,深藏在书柜里面,谁知竟然慢慢忘了这回事。现在翻出来一看,虽然笔盒木香依旧,但是银质的卷笔刀和橡皮外套已经被氧化得斑斑驳驳,实在是觉得可惜。
多少年没动过描图的念头了,拿来铅笔蹭几下,发现手已经生疏到了只能画直线,不能画曲线。找出手头一张一寸见方的皮萨内罗画的公主像,好高骛远地试着临摹一张大比例的。谁知这图让人越描越心灰,越描越看清了自己已经荒废到了什么程度,半截子,就无奈放弃了。
郁闷中回想几年来自己新看到的,新听到的,新想到的,也罢,以后只安心当观赏者,聊以自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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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09
花之五色

因为我们没有与外界沟通的途径,我们只能听到一种语焉不详信息量近乎零的同一个腔调。也许有人会觉得听到了不同的声音,其实那往往只是“同一首歌”里的高音低音或者小变调罢了。即便有高手能“翻墙”,如果不了解事情的背景,不了解当地的政治制度,不了解当地的生活状态,不了解当地的新闻媒体自由,也肯定会有很多信息盲点。但是我还是觉得,这墙一定得翻,不翻,你就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你的世界将永远是局限的,你所知道的“外面的世界”十有八九也都是假的。
五色的花,开在深冬,当时纯白无暇,晶莹剔透。初春时节花期已过,经过风雪严寒,花瓣变厚了,花色变暗了,却多出了好几种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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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05
缆车上面

我喜欢给朋友们拍照,但是却总是拖拖拉拉地修照片,恶名很大。今天才刚刚把去滑雪时拍的要送人的照片全部整理完,里面有些照片(我估计)肯定不受片中人待见,所以决定留在我自己的电脑上,比如这张萨宾娜的。她其实是个四十出头金发碧眼的漂亮女人。
去年年底她刚接手父亲的公司,在家族型中小企业当女老板是很让她头疼的一件事。滑雪的那几天她心情不错,总是笑口常开,但是在我眼里,也许她在缆车上这无言的一刹那,才是她自己。
(如果你想看看萨宾娜一般情况下的模样,打开“阅读全文”可以看到另外两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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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04
山崖迷鹿

粪青就是迷鹿,总觉得自己很伟岸,其实已在悬崖边,走投无路。但愿这股邪恶的力量,早一点儿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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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03
虚景实景

生活在现实中,向往的却都是幻影。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越发清晰的时候,生活却变得朦朦胧胧,矛盾就是这样别扭。
很多人把“不关心政治”当作口头禅,如果你能安于命运的使唤,并且从忍受中获得快感,那么真的不必关心政治。但是如果你内心其实并不驯服,对生活中的种种困难牢骚不断,那么还是别把耳朵捂住,最好也把眼睛擦亮。说谎总归是愚蠢的,欺骗自己更是蠢上加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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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02
春意阑珊

春意阑珊,一晌贪欢。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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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31
河谷初春

小时候知道莱茵河与多瑙河好像都是因为音乐家,一个和贝多芬有关,一个和施特劳斯有关。我没有音乐细胞,根本联想不出奏鸣曲或者圆舞曲所描绘出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景色。小学里组织的春游大多是去看黄河:空气很干,河道很宽,水色很黄,质地很粘稠。高中之前我没出过远门,那时想象中的大江大河差不多也都是这个模样。
周末去南部访友,过了斯图加特就看不见什么大城市了。南方的春天比北方来得晚,蜿蜒伸展的乡间公路两旁看不到满树的花,山坡上的松树林也还都还泛着冬末的片片枯红。在黑森林地区,时常看见道路两旁的分水岭路牌,它们的意思是:路左边的雨水流入多瑙河,路右边的雨水流入莱茵河。两条河流都发源于附近地区,一个来自高山融雪,一个来自林间溪涧。
德国的南方,左边是巴登符腾堡州,右边是巴伐利亚州,虽然两边的语言,文化,风景或民俗都有很大差异,但是对我这样一个住在德国北方平原地区的外国人来说,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出其中的不同。这些不同,就象我在旧照片里比较威廉二世(来自巴符)和路德维希二世(来自巴伐利亚)时所能区分出来的一样少。
站在山岗上看源头附近的多瑙河,她竟然是如此纤细,安静得象一条绿色的小溪。

她周围住着朴实的农民,在寂静的山路上碰到,他们含羞得只向你点头微笑而没有任何一句问候语。坐在林间的长椅上,一家人安静地嚼着涂着黄油的面包片儿。小女儿好奇地盯着我的中国脸看,大女儿则尴尬到低头轻笑,母亲在一边小声责备小女儿的不礼貌,父亲则宽容地看着这一切,面带一丝歉意。我体会朴素的幸福,突然间莫名地感动起来。

不远处的小教堂里,只有一位年老的牧师在有条不紊地准备傍晚的颂词。午后的阳光透过五彩玻璃流淌进来,无声无息,温暖而神圣。
贝多芬和施特劳斯描绘的都是河流的中下游,那里河面宽阔,行船匆忙。我更喜欢这宁静的源头小溪,它让我想起巴赫,而恰巧Bach的德语意思就是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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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23
采零一一

前天喝了太多咖啡,晚上睡不着,就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摄影!十九世纪》看。我看画册一般是只看图不看字,特别是外语画册,看图又看字能把人看虚脱。我躺在床上把那本画册从头到尾翻看了好几遍,还是睡不着,就试着读读相关的文字,读到Lewis Carroll的时候发现,原来这个摄影师就是童话《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作者,甚至他还是一位逻辑学家,而他的正经工作是牛津大学ChristChurch学院的一位数学讲师,他的数学天才可以通过他的论文得以体现并且受人尊重。他的真名是Charles Lutwidge Dodgson,出身于一个牧师家庭。他与“拉斐尔前派”关系密切,罗塞蒂,米莱,亨特以及那位可怜的拉斯金都是他的私人密友。他个人很喜欢绘画,而且一生从未停止过画画,但是也许因为他身边的那些绘画大师实在是太有才华(对他来说真不幸),于是他很知趣地把兴趣转向了当时发明还不太久的摄影术。正是因为这个无奈的个人选择,才让一百多年后的我们看到了当时珍贵的影像。
照片上打扮成中国女孩的小姑娘好像就是他的常用模特Alice Liddell,一个学院朋友的女儿,也是他童话作品中爱丽丝的原型。他以她为模特拍摄了不少作品,外加他广为流传的童话,以及他很少被人了解的个人生活,他的作品常被评论为含有色情成分,而他个人也常被人描绘成一个“恋童癖”,只不过当代的多数研究者认为,这些东西都是被过分夸大了的私人猜测。忽然想起来房龙在讲提香的故事时曾经写过一段话:“我们常常会忘掉一位名人的一切,而只记住那些对他本人而言完全无足轻重的细枝末节。这真是一种奇怪的现象。”
我还没有读过《爱丽丝梦游仙境》,也不知道这本童话到底是否有趣。


(Resource: Oben:《Fotografie! Das 19. Jahrhundert 》Seite 44-45,"Xie Kitchen als Teehaendlerin" 14.07.1873 ; Unten: Lewis Carroll 1832-1898)





